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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乡芦笛 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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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稻草香  

2015-01-29 13:12:23|  分类: 乡情依旧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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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想再闻闻睡在身下稻草上的清香,于是刻意来到乡下住了一宿,然而一切都是徒劳。乍乍从城里回来,乡人无论如何也不肯让我这个在外“流浪”三十多年的“客人”再睡一次稻草床铺的(现在的农村恐怕就没有这样的床铺了)。

对稻草的浓浓深情其实从黄灿灿的稻谷脱离母体那一刻就开始了。因为此刻稻草已经完成了它孕育稻谷庄重的使命而被农人随意的丢弃在场头、田埂、屋后……

稻草的地位虽然日趋低下,但孩子们并不像大人那样“市侩”。

秋高气爽的傍晚,放学的孩子们总喜欢聚集在生产队的场头,像快活的麻雀突然“轰”的一阵漫过来,又似龙卷风一样“轰”的一阵很快的散去。在稻草堆里翻滚当是最惬意的事了。刚刚晒过被捆扎好的草捆散发着诱人的清香,躲在里面捉迷藏让别人找不到自己再主动爬出来的感觉用“怅然若失”来形容是最恰当不过的了。

逞能恐怕是男孩子们最冒险也最乐意的事情。场头刚堆好的横亘东西七八米高的草堆或许是那个时代孩子们能看到的比较高的庞然大物了。于是我们分别从队里草堆南北两侧抓着“草葽(音)子”往上攀爬,可还没爬到顶峰突然“草葽子”断了!重重的从两三米高的半空中掉下来拖着脱了臼的腿,龇牙咧嘴的“享受”了好几天逞能的苦果。逞能是有代价的,那个逞能的男孩自然是我哦。

调皮基本是男孩的专利。几个孩子聚集在一个干了底的沟壑里,聚拢了散落在路边沟旁的稻草烤火,划着火柴一刹那火苗“腾”的一下窜得老高,如果遇上了风,腾起的火焰还会随风飘荡。预感不妙,赶紧围在一起拼命的向火堆撒尿,火被浇灭了,栖栖遑遑了半天,甚至好多天都能因为别人提到“火”字而神经兮兮。因为孩子玩火烧掉草堆什么什么的纰漏在那个年代也是常有的事。

稻草在大人眼里可不是用来玩的。农闲的时候,男人们常常用粗大的手编织草帘子。因为下小秧(育苗)时它就是最好的覆盖物了,洒了水既可以保湿,又可以保温,两全其美不是?

编织草鞋、饭焐子、站窝子(用草织成,中间偏下端用几根树棍均匀穿过,树棍下面的地面放一只火盆,是那些还不会走路的小屁孩冬天最好的小窝)、蒲鞋(实际是稻草编的)、草帽等基本是妇女的基本功。一个新媳妇嫁到本地,倘若从娘家带来这些绝活,不仅实用,还很快会得到人们的接纳。特别是用碎布料掺在稻草里编成的蒲鞋穿出去很暖和,式样也很好看。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连公社干部穿那种掺杂布料编成的花蒲鞋也是常有的事。尽管班主任老师曾不厌其烦的教导我们:“你们要好好上学,这将决定你们将来是穿草鞋还是穿皮鞋的”。

其实,稻草最基本的用途还是作燃料和饲料。冬季来临,万木凋零,社员就从队里的草堆上扯下稻草喂牛(牛当然也是队里的)。牛有反刍功能,连加工一下都不需要。喂猪就不行了,人们还得把稻草挑到大队加工厂加工成草糠,这样才可以喂猪。作烧火草虽然不是人们的最佳选择,但也是必不可少的主燃料。因为易燃,卷起的草疙瘩推进锅膛里“哄”的一下就会没了,说白了,稻草就是没有棉花秸等经烧。但做草炉烧饼就不同了,贴在稻草炕的烧饼要比炭炉烧饼味道好。

1976年,唐山大地震以后,大队干部走门串户要求人们从家里的草房里搬出来。夏天好对付,冬天就困难了。于是农人们很聪明的发明了“防震棚”。随便砍点家前屋后的杂树棍作支架,然后用稻草做成“草葽(音)子”一圈一圈的卷在一束麻杆上,再把这些卷好的草棍子(我们那里称为“草老鼠”)一根一根的立在用树棍支好的框架里,再用夹棍固定,最后正反都糊上稀泥,那便是简易的墙了。就是这种用稻草做成的简易“防震棚”却伴随着我们度过了美好的少年时代。

如今,看到成堆成堆的稻草被农人们推到河里烂掉或者在田里点火烧掉真的感到很痛心。

(原创)稻草香 - 湖乡芦笛 - 湖乡芦笛 博客

(图为冬天人们穿的“蒲鞋”,本地又叫“毛窝子”。图片来自网络,一并向作者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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