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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乡芦笛 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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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运西号子  

2013-07-17 11:17:15|  分类: 乡情依旧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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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时京杭运河曲曲延延几千里,尤是清代的漕运带去了南方美食、带回了北地风情。蜿蜿蜒蜒到了江苏中段或许也沉淀了不少精粹,我们运西自然也会得到一定的滋养。

      运西据说有车水号子、挑担号子、栽秧号子,这些我都没有亲见。但耙田号子却听到本队用牛的骆大哥打过。

小麦收罄,暖风熏人的五黄六月,队里的人收割以后都涌到水田里起秧苗去了。骆大哥一个人站在耙齿朝下的木质耙上伴着老牛,在耕后的水田里平整秧田,做生产队插秧的最后整理工作。

“吆——嗬嗬嗬……”一阵粗朴的号子声从水田传来,很快传遍了田野,传到了田埂芦苇、树梢上,融进了起秧的农人心头。大家都不由自主的抬起头眺望一番。或许耙田的老牛也被感染了,尾巴快活的甩来甩去。尽管我也知道它是在驱赶牛虻……

磢滚子,其实就是打夯。我们里下河(运西)平原(在京杭大运河西岸)应该属于古代黄河夺淮后的冲积平原。据说,古代此地是人烟飘渺的荒原,常常爆发洪涝水灾十年倒有九年没收成。因而有句乡间俗语:河西嫁河东,一谈就成功,河东谈河西,去他妈的ⅹⅹ!可见洪涝的危害之大,连姑娘都留不住。

因此,河西人也有自己的办法:堆高屋基!80年代以前,如果你放眼远眺,运西农人的庄子是一簇一簇的,四周被柳、槐、桑、楝、皂荚树等围个严严实实。彷佛一座一座寺庙。我父亲就讲过54年的洪水很大,大水淹过了庄台二尺以上,一片汪洋的水面上到处漂浮着死了的牲口,翻滚的木头箱子……所以,每家每户砌房子都要设法多取土垫高屋基。姑娘找婆家屋基的高矮也是一个重要的衡量指数,屋基的高矮大致也可以看出这家殷实的程度。

磢磙子是力气活,磢磙子的热闹场面在当时也给贫瘠的农村增添了不少愉悦的气氛。

石磙子,外地似乎叫石碌,是一具长约1.5米,截面60到80公分直径、凿了石槽的圆柱型石柱。由于运西人织芦席是一项重要的生财,因此需要将劈好的芦柴压松压软,因而就请石匠将石磙凿槽,也许是方便手在上面扳来扳去的吧。

磢磙子是就要将磙子立起来,用四条生产队堆草堆叉草用的“草扛”围着石磙绑好,绑得就像一顶花轿似的,由八个男子汉很有节奏的抬起来,砸下去,这样可以将萱松的土壤压实。

在河西不管哪家砌房造屋这个程序是必须的(在老屋基上砌房的除外)。主家开工前必早早的请好八个壮汉,焚香燃烛闭眼嚅嘴叨叨一番,再放鞭放炮仪式就算正式开始。其实,磢磙子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人员,就像一场交响曲的指挥,这个人是非常难请的。他就是这场交响曲的指挥,一个磢磙子的带头人,虽然他抬草扛只是虚扶着,但他一亮嗓子,每个人的节奏都由他而定。

他的“唱词”不知来源于何时何人,但节奏却比较明快,即保持了古风,又随时插进现代神韵。我们队的“指挥”非祁二爹莫属!

  ……

(祁):大家齐出力啦,

(众人):嗨——吆嘛嗨!

(祁):一同流大汗啦。

(众人)嗨——吆嘛嗨!

(祁):开脚稳步走啊,

(众人)嗨——吆嘛嗨!

(祁)善举莫嫌烦啦!

(众人)嗨——吆嘛嗨!

(祁)蒋家娶媳妇啊!

(众人)嗨——吆嘛嗨!

(祁)我们都有功啊!

(众人)嗨——吆嘛嗨!

  ……

自然,这家砌房肯定是等着娶儿媳妇。

磢磙子的过程就像作文一般,也有承启转合,每到一个段落,大家都直直一直弓着的腰身,一齐互相瞧着对方扬起头(有人也闭着眼)爽声和道:“嗨嗨嗨吆么——嗬——嗨!”整齐响亮的男中音雄浑质朴,也让那些待字闺中的大姑娘和已嫁为人妇的小媳妇平添了想象或许是落寞。

蒋四哥那时是还未成家的大小伙爱和我们小一班辈的半大小孩玩,虽然瘦些,但他还是常常被请去参加这样成人干的力气活。不知他牛一样的一双大眼(人瘦,眼睛显得更大)瞪着对方时对方是如何不笑岔气的!据说这般严肃的场景是不能随意说笑的,随意说笑会泄了大伙鼓足的气,再做到步调一致就困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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